第二十一章 兰陵郡主
“竟是这个传奇人物，真是失敬了。小弟虽一介草民，对兰陵郡王之事迹也是素有耳闻，这可是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马上郡王哪，手握兵马大权，呼风唤雨，大齐上下只怕谁都能说出他的一两个事迹来，是高家子孙中难得仅见的受百姓拥戴的英明之主。若有机会亲眼一见，真是不枉此行了。”斛律进笑言道。
“哈哈，兄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，主人最疼咱们这个郡主了，视为掌上明珠，你现在为郡主做事，还怕见不着主人吗？”
“哈哈，看来小弟今天真是撞上贵人了。”
“那是！兄弟你要是去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，这晋阳城内外上下十万兵马，要是问最愿意随何人出征，答案不外乎两个人：大将军斛律光和我们家主人兰陵王。”
“有何缘故？”
“据闻大将军斛律光一生征战沙场，从无败绩，跟随这样的人出征性命有保障。而跟随主人出征那叫一个痛快，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，铁骑过处，斩将夺旗，直杀得昏天黑地，杀得敌人心惊胆裂，跟着这样的主就算马革裹尸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。大齐只要有这两位在，不论是周兵还是突厥谁敢妄动？不过可惜，哎……”说到这刀疤刘不禁叹了一口气，表情开始严肃起来。
斛律进想到刚才刀疤刘已经提到兰陵王郡主最近心情不大好，现在刀疤刘又是这般表现，斛律进没敢多问，想着见到兰陵王再见机行事。只是见刀疤刘提到父亲又不禁多问了一句。
“大哥，你也识得斛律光将军吗？”
“见过，只是大哥认得他，他未必识得大哥，你打听他做什么？”刀疤刘说完脸突然一沉道：“在别处不要随便打听这个人。”
“是，大哥，小弟记下了，小弟只是好奇一个与主人齐名的人。”
“好了，眯瞪一会儿吧，蓄足精神明早见郡主。”刀疤刘似乎不想再说了。
“嗯。”
已入夜，斛律进闭目养神，任马车驰骋。
次日，斛律进在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中醒来，已在马场。
“统领，我们到了。”随从把马车停定说。
“兄弟，下车吧，我们到了。”
刀疤刘拍了一把斛律进钻出了马车，直了直长腰，很享受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斛律进掀开马车的后帘，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清新，令人心旷神怡，一夜车马的劳累顷刻间荡然无存。
“嗬，好一轮朝阳，好一片草地。血红的晨曦刚刚升起在这片土地，少雾，视线开朗。远处是一条河，几座丘陵小山，几座营房，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草地，朝露未干。”斛律进也很享受地直了直腰道：“大哥经常在这里走动吗？这么美的地方，我可是只在梦里见过啊。”
“呵呵，美吧，不知道多少人想得到这块地方。”
山坡那边传来的阵阵马蹄声显得越发急促。
“他们来了！”刀疤刘顺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说。
少时，上千匹裸马从山坡那头直泻过来，场面恢宏壮观。随着几声嗷叫，马群中出现几个牧马人，为首的一人跨着白马，身披白色貂皮大衣，夹杂在马群中，挥动手中长鞭，四处拍打，最为起劲。
“看，是郡主！”随从叫道。
“傻小子，还看什么，上马！”刀疤刘言罢冲进马群翻身上了马背，随奔跑的马群扬长而去。
也许是急切地想知道她跨下的白马到底是不是乐乐，斛律进的目光一直都在那个骑白马的人的身上没有离开过，而且看得竟有点发呆。
直到听到刀疤刘叫唤才缓过神来，也冲进奔流的马群，飞身上了一匹快马。紧紧地跟着那个骑白马的人，甚至有意追上前去看个究竟，只是碍于身边还有无数同步的奔马，无法一时接近。
奔走间，这位正为自己的新宠白马得意的兰陵郡主也开始察觉，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一直在拼命地追赶她，这让她无比的兴奋，有心和斛律进一较高下。她突然歇住白马，转身向斛律进射去诡异而富于挑衅的眼光，然后开始猛拍了几下马屁股，便向前急驰。
后边有人开始狂喊：“郡主慢点”、“郡主小心”之类的话。
斛律进也没有多想，开始奋起直追。
路上刀疤刘说这个郡主是个好马的主，看来一点不假，她的骑术半点不让须眉，而且跨下的白马更是同类中的佼佼者。没多久，白马已经超过了原来的头马，一马当先，其余的裸马都转而紧跟在白马后头，跑的蜿蜒起伏，较之起初更为壮观。
对于自小在草原长大的斛律进来说，也不甘示弱，他猛策跨下裸马，跑在马群的外围，离白马不过一箭之地。此时，他早已看清，郡主所骑的白马正是乐乐无疑。斛律进开始一边叫着“乐乐”的名字，一边猛追上去。
也许是白马乐乐听到了斛律进的叫唤，忽而侧头小望一下，忽而抬头长啸一声，只是还在不住的奔跑。眼见快要追上了，这个兰陵郡主有点急，拍了一下白马乐乐的头道：“怎么了，见到熟人了啊，见到熟人了你也要给我争气啊，咱们能输给他们吗？”乐乐很通人性地摇摇头，然后开始狂奔。
斛律进拼力的追，但再也追不上，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，直到来到大河边。
兰陵郡主下了马，用手搂起马脖子用俏脸贴了贴乐乐，好像还说了点啥，然后让乐乐在一边喝水。自已也往嘴里捧了一口水喝了，又用水洗了洗脸上的汗珠。然后冲着白马乐乐玩水，乐乐好象很享受很调皮的样子，偶而还抖动一下身上的水珠……
紧跟着斛律进一人一骑也到了河边，下了马，斛律进在马背上一拍，便向乐乐和郡主走来，那马竟很听话地自己到一边喝水。
“哥哥的马术很棒，要不是我的白马是万里挑一的良驹，只怕不是哥哥的对手。”兰陵郡主对着徐徐走来的斛律进道。言语中有着女孩的矜持也有一种胜利的喜悦。仿佛在那儿等了很久了似的。与在马上英姿飒爽判若两人。
“那里，输了就是输了，确实是郡主技高一筹。”斛律进没有想到这位郡主如此的好接触，半点没有架子，与原先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，瞬时心中充满了许多的好感。
也许是由于白马乐乐的原因，斛律进竟忘记了避讳已然来在乐乐和郡主身边，离得很近，也来抚mo乐乐，仿佛在抚mo自己的孩子。然后蹲在兰陵郡主的旁边开始捧水洗汗。斛律进仿佛闻到一股曹欢的味道，但他丝毫没有多想。
似乎这个兰陵郡主更不避讳什么，竟肆无忌惮地盯着斛律进水中的那张脸在看，看不够干脆直盯着斛律进看……
突然，斛律进回过神来，发现对方在毫不隐讳地看着自己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低头再洗了一把脸，站起身来用手抚脸上的水迹。
“哥哥，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……你，好像一个人，至于像谁……我就一时想不起来了。”兰陵郡主若有所思地随斛律进直起身来。
“哦？真的吗，我看到你也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。”斛律进话刚出，突然间意识到点什么，没有接着再往下说。可斛律进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这句话脱口就出来了。
“哥哥好像认识我的白马飞飞是吗？它对你的叫唤很有感应。”兰陵郡主很自然地转换着话题。看来她又给乐乐取了个名叫“飞飞”。
斛律进思索着，这个曾被他列为“又一个刁蛮郡主”的女孩似乎对盗马之事毫不知情。斛律进已经拿捏的七八分，肯定又是哪个兰陵王手下知道这个郡主喜欢好马，盗来讨她开心的。只是不明白，既然盗马之事与她无关，却又为何刀疤刘会在城门口专候他？也许一会儿就水落石出了。
“郡主——原来您在这儿，让香儿好找，香儿已经吩咐下去，把其它马匹都安置在那边喝水了。刀疤刘带人在那儿看着呢，一大早出来，香儿都没来的及用早点，再随郡主这么一跑早饿了……”说话间过来一个姑娘，看上去和她的主人差不了一两岁，十七八岁的模样。应该是兰陵郡主的贴身丫鬟。
“你……不是……”斛律进很快看清楚眼前这位姑娘正是昨日的那个“店小二”。只是昨日她女扮男装斛律进没有看出来。
“你，你，你什么你，还不去把马牵过来跟着走人！还要本姑娘去给你牵马啊！”她那诡异的笑容已经承认了一切。
斛律进也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这位香儿姑娘的安排。只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香儿又要找他来，难道她一点不担心盗马的事被戳穿？斛律进不再想那许多。
“香儿，你认得这位哥哥吗？”兰陵郡主似乎觉察到点什么。
“没，没有，我是听刀疤刘说的，他是来给我们看马的。”香儿看了一眼斛律进，又是诡异一笑，只是没有笑出声。置于兰陵郡主亲昵的称呼斛律进为“哥哥”香儿并不假思索，因为她听多了这样的称呼。
“呃，对，属下萧进，是刘统领找来专门给郡主看马的。”斛律进随声附和道。
此时的斛律进丝毫没有怪香儿盗马的意思，相反还有点感谢上苍的安排，他来的路上还在愁不知如何混进晋阳城，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去找师父和父亲，现在好了，有个冠冕堂皇的身份，不管到那里都不会轻意被人怀疑。
兰陵郡主没有再多问什么，翻身上马，斛律进和香儿也纷纷上马，三人往马群奔去。临走，香儿冲斛律进又是偷偷一笑，心存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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